尽管宝石产地来源分析的科学技术取得了巨大进步，但仍有一小部分宝石，各大宝石鉴定机构仍对其产地来源判别存在分歧。在三大宝石（红宝石、蓝宝石和祖母绿）的原产地鉴定中，蓝宝石面临最大挑战。这一点在拍卖会上表现得最为明显，各个知名宝石鉴定机构会对拍品给出多种不同的原产地意见。



1、原产地鉴定分歧的本源：地球板块演化
地球地质学总是在不断演化。一亿两千万年前，马达加斯加、斯里兰卡和印度属于同一大陆（图1）。5000万年前，这些地区分离时，向东北移动的部分成为印度次大陆，斯里兰卡岛尾随其后，马达加斯加跟随非洲新大陆向西北移动（图2）。有了这些知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解宝石鉴定机构如何以及为什么不断就宝石的原产地问题产生分歧。


2、原产地报告的出现
自1940年3月18日，AGL宝石实验室的Edward Gubelin博士为一颗来自缅甸的1.53克拉明亮式切割蓝色宝石出具了第一份宝石鉴定机构原产地报告后（图3），其他主流鉴定机构也纷纷效仿，开始为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开具原产地报告。

3、原产地鉴定的关键线索：包裹体和微量元素
一般来说，宝石鉴定机构在检测和比对宝石时，只有包裹体和微量元素两个特征可提供原产地线索，或者在某些情况下给出相对确定的原产地意见。
  ☆ 包裹体
包裹体由外来矿物晶体、金属、液体、气体、负晶、羽状物、指纹状、云状物、裂缝、部分愈合裂隙以及称为多相包裹体的组合组成；多相包裹体可以是固液二相、气液二相或气液固三相，其中三相包裹体常见于来自不同产地的祖母绿。
  ☆ 微量元素
微量元素含量极低，包括致色元素以及多种非致色元素，例如铁（Fe）、钛（Ti）、铬（Cr）、钒（V）、铜（Cu）、锰（Mn）、铍（Be，体扩散），例如钙（Ca）、镓（Ga）、锗（ Ge）、铪（Hf）、钾（K）、镧（La）、镁（Mg）、铌（Nb）、镍（Ni）、锡（ Sn）、钽（Ta）、钍（Th）、铀（U）、钨（W）、锌（Zn）、锆（Zr）等。

4、原产地鉴定的前提：可靠的标本和全民的数据库
为了分析通过研究包裹体和微量元素产生的数据，需要一个全面的数据库，以便将宝石与已知产地各种信息可靠的标本进行比较。当然，先决条件是收集大量产地信息可靠且来自于各种不同产地的标本。
著名实地宝石学家Vincent Pardieu解释了他的宝石原产地标本采集标记体系，“对于我收集的每个样品，我都会附上一个代码，记录样品是如何收集的”（图4）。
“A型” - 实地宝石学家开采样品；
“B型” - 实地宝石学家见证开采的样品；
“C型” - 实地宝石学家在矿场现场采集的样品，但没有见证样品的开采。例如，它可能在采矿者的口袋里；
“D型” - 样品从采矿者处采集，而非在矿场现场采集；
“E型” - 样品不是从采矿者处采集，而是从采矿者以外的贸易商或其他人那里采集的（就这一点而言，由切磨师切磨过的任何刻面宝石的等级均不能高于“E型”）；
“F型” - 样品是从国际市场（如国际宝石展）的第二手来源收集的。

宝石实验室使用各种传统和现代高科技宝石鉴定设备，对采集的大量精选原产地基准样品，进行包裹体和微量元素的仔细分析，以建立数据库来比较这些宝石多种多样且经常重叠的特征。

5、玄武岩型和变质岩型蓝宝石的产地来源
根据形成的地质条件，蓝宝石分为两种类型：变质岩型蓝宝石和玄武岩型蓝宝石。
☆ 变质岩型
典型的变质岩型矿床位于克什米尔、缅甸、斯里兰卡、马达加斯加南部、越南北部和坦桑尼亚。
☆ 玄武岩型
典型的玄武岩型矿床位于澳大利亚、柬埔寨、中国、老挝、泰国、尼日利亚和世界上其他几个地方。
美国宝石学院（GIA）报告称：“在许多情况下，微量元素的化学证据是不确定的。对于玄武岩型蓝色蓝宝石，其包裹体的特征通常不典型，所以不明确的微量元素数据往往会导致‘不确定’的原产地判断。”宝石鉴定机构发布的关于玄武岩型蓝宝石的原产地意见偶尔会不一致（图5,6）。

6、马达加斯加蓝宝石模仿克什米尔蓝宝石
一石激起千层浪！2017年，SSEF发布了一份《贸易警示（TRADE ALERT）》，称马达加斯加新产地的蓝宝石与印度克什米尔著名矿山的蓝宝石有明显相似的特征，都具有微妙而细腻的乳白色色带，呈现出天鹅绒般的蓝色；但遗憾的是，许多这些新的蓝宝石均附有称其产自克什米尔的宝石鉴定报告。宝石贸易瞬间受到了极大冲击（图7）。

SSEF报告其对大量重量为5克拉至50克拉不等的“类克什米尔”蓝宝石进行了测试，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所谓的克什米尔宝石实际上来自马达加斯加博麦提（Bemainty）/安巴通德拉扎卡（Ambatondrazaka）附近的新矿床。

蓝宝石买家面临的问题是克什米尔蓝宝石和所有其他产地的蓝宝石之间的巨大市场价格差异。斯里兰卡蓝宝石的拍卖纪录为每克拉50,900美元；缅甸蓝宝石的价格为每克拉59,600美元；克什米尔蓝宝石的价格高出三至五倍，达到每克拉243,703美元。

正如SSEF所指出的，许多马达加斯加蓝宝石均附有宝石鉴定证书，称其来自克什米尔。意识到这种差异的宝石经销商通常要求出具至少三份来自国际知名宝石鉴定机构的报告，才愿意以克什米尔宝石的价格购买克什米尔蓝宝石。

7、易混淆的产地来源：变质岩型、玄武岩型和类玄武岩型蓝宝石
如果一颗蓝宝石的原产地意见是越南或马达加斯加，那意味着它既可能产自变质岩型矿床，也可能产自玄武岩型矿床。而来自已知变质岩型矿床的某些蓝宝石显示出类似玄武岩型的特征，这使得两者就更容易被混淆了。

如缅甸抹谷的Baw Mar蓝宝石矿，GIA报告称：“从抹谷Baw Mar矿采集的蓝色蓝宝石显示出与‘典型’抹谷蓝色蓝宝石明显不同的包裹体特征，有时会与玄武岩型蓝宝石混淆。化学分析还显示，样品的铁含量相对较高，镓含量较低，钛含量极低，以及样品之间的镓/镁含量比值差异极大。目前正在对Baw Mar蓝宝石地质构造进行进一步研究，同时也在对典型的缅甸蓝色蓝宝石和世界其他矿山的类似材料进行研究。这项研究将有助于对该矿的样品进行明确鉴定，并增进了解。”

古柏林实验室（Gubelin GemLab）和GIA均表示，并非每一颗宝石都能确定其来源；彩色宝石行业希望鉴定机构能够完全准确地确定彩色宝石原产地，但遗憾的是，目前为止的科学水平无法做到这一点；事实上，对于某些宝石的准确产地来源鉴定来说，现有科学水平完全无能为力，尤其是蓝色蓝宝石。

8、大有前景的产地鉴别技术：年代测定
世界各地的宝石矿床形成于地质历史的不同时期。因此，宝石的年代测定是一项大有前景的新技术，几家著名的宝石鉴定机构正在研究和利用这项技术。到目前为止，SSEF已经确定了下列用于宝石放射性年代测定的包裹体——锆石、钙钛锆石、斜锆石、榍石、磷灰石、磷钇矿、独居石和金红石（图11）。但这项技术明显的局限性是，如果不能在宝石中分离和测试适用于年代测定的此类包裹体中的一种，则它是毫无用处的。

例如，肯尼亚的John Saul矿出产少量宝石级透明红宝石，品质卓越，荧光强烈，跟缅甸红宝石相似。John Saul矿床的地质年代约为6亿年，而抹谷红宝石的形成时间为1800万-2000万年。如果宝石学家能够通过各种技术确定红宝石的大致地质年代，即可严格根据地质年代，区分产自John Saul矿和抹谷矿区的红宝石。利用年代测定，还可以轻松区分克什米尔（约2500万年）蓝宝石与斯里兰卡或马达加斯加蓝宝石（约5.6亿年）。（图12）

9、价格差距缩小
过往许多宝石经销商感叹：一颗斯里兰卡或马达加斯加精品蓝宝石的售价远远低于同等重量和品质的缅甸蓝宝石。如今，令人欣慰的是价格差距似乎正在缩小。

例如，一颗来自斯里兰卡的39.19克拉皇家蓝祖母绿切工蓝宝石，每克拉售价为51,400美元，而一颗42.97克拉缅甸皇家蓝祖母绿切工蓝宝石，每克拉售价为59,600美元，两者均为2019年11月12日瑞士日内瓦举行的佳士得拍卖会拍品。

10、未来发展：宝石鉴定机构协作
瑞士宝石学数据基金会（SGDF）由瑞士GGTL实验室的Franck Notari和泰国曼谷亚洲宝石研究院（AIGS）的Henry Ho共同创建。该基金会的宗旨是确保其宝石学和矿物学藏品的可持续性、完整性和影响力，从广义上讲，具有科学、历史、遗产和文化价值。

为了促进宝石学、矿物学、地质学和相关科学的研究，基金会向研究人员、教师、学生和任何对科学研究感兴趣的人员提供资金和参考数据。我们希望旨在提高宝石鉴定准确性的瑞士宝石学数据基金会（SGDF）的洲际合作和数据共享，未来能使宝石产地鉴别摆脱困境，远离“目前商业主导的焦点”。

版权声明：本文综合整理自《InColor》中文版—走向未来的宝石专题《原产地意见——宝石鉴定机构的分歧》（文图/原作者：Jeffery Bergman，SGC·SSEF）。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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